Capítulo 146: Par Perfeito

太子殿下。
宋扶恭敬行礼，沈千聿抬手虚扶他起身。
自沈千聿恢复身份后，便一直有意将东宫辅臣之位留给宋扶。只是前些日子他尚未寻到合适时机，这几日又恰好有些吏部公事，便先来寻他了。
谁知宋扶今日满面愁容，不知为何伤神。
宋扶起身，见到沈千聿的面容时微微一怔。
他总觉得太子与江晏的友人十分相似，可细细看去，又似乎略有不同。
太子……
沈千聿爽朗一笑：“宋大人想得没错，还望替本宫守住这个秘密。”
宋扶略感惊讶，却很快将这份诧异压入心底。
二人也算旧识，宋扶对沈千聿便少了几分戒备。他薄唇微启，想了想，淡笑道：“是为府中胞妹之事。”
“哦？宋家嫡小姐？”
想到宋挽与太子间接也算相识，宋扶便点了点头，并不避讳。
“家中有意再为她说一门亲事……”
沈千聿睁圆了眼，正想继续打听，外头却进来一位吏部同僚。
那人刚见到宋扶便道：“宋郎中，外头有位姓杨的公子寻你，说是你府上的亲眷。”
“姓杨？”
宋扶皱眉，知晓此人应是杨珣。
“多谢李大人。”
向传话之人道过谢后，宋扶便走出了吏部衙门。
沈千聿与李大人寒暄了几句便失了耐性，大步走向衙门口，跟在宋扶身后。
“太……”
沈千聿朗然一笑，丝毫没有打扰他人的自觉：“本宫同你一道出去。”
宋扶被他这一举动弄得摸不着头脑，只是他又无法像打发旁人那般打发太子，只得任由沈千聿跟着。
待见到杨珣时，他留下一句宋大人先忙，本宫不急，随后便走到衙门口另一侧站定。
看似给了宋扶与人交谈的空隙，可到底……只要稍微大声些，他便能听见二人的对话。
他这举动令宋扶不解，可宋扶向来觉得，只要行得端正，也没什么可怕人知晓的，便随他去了。
宋兄。

“不知杨兄今日前来，所为何事？”
杨珣微微抿唇，而后道：“实不相瞒，今日前来，是想向宋兄提亲。”
“按说本该去宋府拜见宋大人，只是我想了想，还是先同宋兄说一声为好。”
杨珣声音温和，语气也和善，沈千聿却听得十分不顺耳。
他在一旁紧锁眉头，斜着眼上下打量杨珣。
这人年纪与他相仿，生得却实在平平，整个人看上去温吞迟缓，全无气势。身上衣着看似讲究，却并非文士士子的寻常装束。
略一蹙眉，沈千聿心中不悦。
这人应是出自商贾人家。
他眉梢高高挑起，早已将自己多年来以游商身份掩饰一事忘得干干净净。
“我知自己配不上宋府嫡女，但……”
杨珣浅笑着继续道：“总归想试上一试，毕竟尚未正式定下，若宋兄对在下不满意，在下也绝不纠缠。”
那日杨翩枝所为，他确实十分不齿，对宋挽也并无什么想法。可后来听闻杨翩枝所言，宋挽竟将宋夫人身边的所有下人一并打发了，这才让他生出几分赏识。
见宋扶不言语，杨珣又道：“家中父母皆已过世，房中亦无姬妾。若宋姑娘肯下嫁，家中一切皆可交予姑娘。”
“在下手中尚有些田产，宋姑娘下嫁之后，虽未必能过上与宋府相同的日子，但衣食无忧，定可保证。”
杨家的家底放在江宋这等簪缨世族中，确实算不得什么，可在地方上也是响当当的望族。
而今杨家又皆由他做主，宋挽若嫁过去，便可做当家主母。
宋挽的性情手段他略有耳闻，这于他而言十分难得。
若宋挽嫁给他，对杨家只会有益无害。
至于她是否为再嫁之身，杨家这样的商贾人家根本毫不在意。这些事，唯有京中世家大族才看得重，去了江南，谁又知她的身份来历？
杨珣道：“还望宋兄多加考虑，成与不成……”
他将手中提着的拜礼递到宋扶面前：“都是小可一番心意。”
宋扶垂眸，一时未有反应。
他也是头一回遇上这样的事。
杨家的门第太低了些，可这于宋挽而言，却也并非全是坏处。
杨珣出身低微，挽儿嫁给他虽会受些委屈，但同样，杨家也十分好拿捏。便是挽儿自己，捏住整个杨氏一族也不成问题。
只是还不知挽儿是否会属意杨家。
“我知道了，此事你容我考虑一番。”
宋扶接过杨珣手中的拜礼，淡淡应下。

沈千聿在一旁睁圆了眼，只觉得这宋扶也不像他想象中那般对宋挽情深义重。
这样的人家，他竟还说要考虑？
一个低微的商贾人家，他还要考虑什么？
沈千聿面色微沉，又用挑剔的目光打量起杨珣来。
这男人不仅门第不妥，长相也十分寻常，丢进人群里，怕是转眼就再也寻不见。这样的人，也不知读过几本书，可能与宋挽谈得到一处？
怕是没读过几本书，说不定连大字都识不得几个。
沈千聿阴着脸立在一旁，暗自摇头。
此人实在不堪，哪里配做天子之婿？
杨珣刚一离开，沈千聿便走到宋扶身边，神情严肃：“此人想求娶宋家嫡女？”
宋扶略有些局促，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太子的话。
宋府嫡女与杨家结亲，确实不大妥当。
正琢磨着该如何开口，便听沈千聿道：“这户人家的门第着实太低了些，宋姑娘若嫁给这等人，日后回京见人都要行礼下跪，与家中亲眷往来时也会处处低人一头。”
宋扶尚未想到这一层，如今经沈千聿一提，才觉得确有不妥。
的确如此，日后无论是宋摇、宋拈，便是宋招，也不会嫁给商贾平民。
挽儿若以嫡姐身份见了她们，反倒还要行礼……
方才刚升起的念头瞬间淡了下去，宋扶道：“确是我疏忽了。如此看来，还不如让挽儿嫁去苏家。”
“苏家？”
沈千聿暗想，这又是何时冒出来一个苏家？
“是我兄妹的母族。”
沈千聿眉心紧锁：“苏骞苏大人之子？”
“正是。”
苏骞之子似乎无可挑剔，半晌后，沈千聿缓缓吐出一句：“门第尚算相配。”